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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蔡政府這波殺氣騰騰的「打假」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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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0 第4325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黃煌雄該不該辭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注意蔡政府這波殺氣騰騰的「打假」風暴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美國從黃金十年、地獄十年到困窘十年
民意論壇 海洋基本法 牛刀好殺雞?
電競城市夢 更需配套政策
教宗方濟各中國夢 只是時間問題
悼仁安羌戰役最後老兵-英軍上尉真的自認是國軍一分子
資訊人權 手機上網就該吃到飽
聯合筆記∕居禮夫人也要轉型正義
科學女巨人 重點不在名字
西風壓東風 沒和平協定的文金三會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黃煌雄該不該辭
聯合報黑白集/聯合報

據稱,黃煌雄在接促轉會主委前有過長考。如今事態的發展,證明他當初的猶豫是對的,促轉會並未走在他期待的路上。黃煌雄是否該考慮辭職?

藍營立委日前前往促轉會踢館,黃煌雄一度哽咽,稱上任後一個多月沒看到過公文。接著,深綠陣營嗆聲要他下台。時力立委黃國昌批評黃煌雄「根本沒資格擔任主委」,辱罵他和藍委是在「聯手演戲」,令人「作惡」。至此,黃煌雄裡外不是人,成了夾心餅。

黃煌雄要不要辭職,有兩個考慮重點。首先,他有沒有重振促轉會聲望的可能?這點,目前看來希望不大。從府院前後的處理態度看,並沒有給他足夠的支持,他恐怕難挽被「架空」的態勢。亦即,促轉會比較像會繼續朝著鬥爭的路線前進,而非走向公義與和解。

其次,他有沒有光榮下台的機會?黃煌雄出掌促轉會,無非是老驥伏櫪,想為台灣社會做點事。但他對內失去實權,難以領導;對外則得不到肯定,屢受汙衊。長此以往,這個職位只會磨損他的力量與形象,最後恐怕連他多年來累積的社會尊重都將失去。如此,對他將得不償失。

殘酷地說,黃煌雄擁有的跨黨派支持,其實只是使他成為蔡政府的「人頭」或「門面」。蔡政府要的,是他的「光環」,而不是他的「理念」。他雖以中流砥柱自居,但促轉會的運作不隨其意志而轉。

黃煌雄若辭職,外界會感到惋惜;但若不辭,可惜的就是他自己了。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注意蔡政府這波殺氣騰騰的「打假」風暴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

「假新聞」最近成為蔡政府心中的硬塊,如鯁在喉,必欲除之而後快。在蔡總統宣布假新聞為「國安議題」後,各部門雷厲風行,爭相展開行動。先是國安局指揮調查局等六大情治機構,開始執行「訊安專案」,加強蒐集媒體與網路社群的爭議情資。接著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跟進,警告廣電媒體若未盡查證即任意報導,可處二百萬元罰金。這些行動,掀起一股漫天「管制言論」的妖風。

不僅如此,其他部門也紛紛跟進,加入這項美其名為維護「國家安全」的行動。例如,在國安局推促下,法務部研擬修正《通訊保障監察法》,放寬監聽及調閱通訊紀錄的限制,將權限由「法官」手中拿回來交給「檢察官」。此舉,無異是將「司法權行政化」,賦予行政部門更強大的偵查權。此外,民進黨立委葉宜津提案修正《國家安全法》,將網路領域納入國安範疇,要加強對假新聞、假消息的管制力度。

短短數日,政府各部門便策動了這麼多包山包海的行動,讓人眼花撩亂,也讓人心驚膽跳。其間所透露的訊息,可以歸納如下:第一,「打假新聞」已成為國安、行政、立法的跨部會黨政聯合行動,呼嘯而來,各類新聞媒體乃至民間社群網站皆在其席捲之下。第二,為擴大這波「打假」的效用,各部會不惜降低原本的執法標準,改以行政權的執行便利為優先考量,完全無視此舉對言論自由的威脅。第三,民進黨在野時,對於《通保法》和《國安法》的立場都抱持相反的立場,大唱保障言論自由的高調;如今它執政了,卻認為言論不能不管制。道德標準降級之迅速,果真是墮落無底線嗎?

先談法務部對《通保法》的修正主張。法務部擬放寬檢警調閱民眾通聯紀錄之限制,由「法官保留」改為檢察官即可發動;至於該法中的「黃世銘條款」,規定監聽內容若與目的無關「不得作為偵查及審判證據」,也擬刪除。事實上,《通保法》之所以必須再修,正是民進黨在「馬王政爭」期間的傑作,針對黃世銘一人作了「個案性修法」,以致建構了後來在刑事犯罪偵查時的障礙。而今,蔡政府假藉「犯罪偵查」的藉口毀棄該條文,其目的卻是為了便於箝制言論;如此反覆,豈非諷刺至極?或者「黃世銘條款」原只是專為柯建銘案而設,用完即可拋棄?

再看葉宜津對《國安法》的修正提案。事實上,在馬政府時代的《國安法》修法,即曾擬議在該法第二條加上「國家安全維護及於網際網路」之項目,並鼓勵民間檢舉以防「境外勢力」滲入等。但該法二○一五年四月在立院審查時,卻遭到民進黨的極力杯葛。該黨總召柯建銘並大肆抨擊說,這些條文授權讓行政部門擁有無限上綱的權力,一旦通過,台灣將「重回戒嚴時期」,「白色恐怖再臨」云云。然而,蔡政府今天要修正的法條和馬政府版本幾無二致,甚至對人民增加更多管制,卻對行政部門增加更多授權。試問,這不怕白色恐怖再現嗎?

事實上,蔡英文那年四月也在「與青年對話」的座談中談到應否限制網路的惡意攻擊。她說,如果要用立法來規範,擔心「過度的立法」會造成對言論自由的傷害;尤其,台灣一路已從戒嚴時代走過來,大家對言論自由抱有很大的期待,更要珍惜言論自由。這些話語言猶在耳,蔡英文難道忘記了嗎?或者,她想帶領人民重溫戒嚴的滋味?

我們擔心的,不只是民進黨當年「打馬」的高道德標準,如今卻為了「打假新聞」而任意降級;我們更擔心的是,民進黨在這些反反覆覆的標準之中,到底有什麼真誠的核心信仰?在其言論巨人及行動侏儒的落差之間,整個政府將被扭曲成什麼模樣?人民的言論自由將被置於何地?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美國從黃金十年、地獄十年到困窘十年
經濟日報社論/經濟日報
2018年9月15日,正好是世紀金融海嘯滿十周年。金融海嘯爆發後的次年,即2009年的年底,美國《時代》(TIME)周刊並未按慣例在每年最後一期做一整年的回顧,而是做了一個十年的回顧,封面主題翻譯成中文是四個大字:「地獄十年」!

《時代》周刊顯然有相當宏觀的視野與格局,不看一年,看的是十年,因為剛進入新世紀之後的第一個十年,恐怕是美國自1776年開國200多年來最不堪的十年。公元2000年一開局,就出現了華爾街網路泡沫的破滅,繼之是2001年的911恐怖攻擊,隨之小布希總統在盛怒下揮軍進入阿富汗,再兩年,2003年攻打伊拉克,這兩場在美國鷹派心目中相當於殺雞用牛刀的反恐戰爭,卻十年都結束不了,而且還打得元氣大傷,債台高築,接著,禍不單行的小布希甚至在任期結束前,迎來一個讓美國灰頭土臉,還禍延全球的世紀金融海嘯。《時代》周刊在2009年年底以「地獄十年」總結這一段連串挫折的歲月,固屬客觀貼切,但用辭之重,感慨之深,恐怕也與早一個十年對照所呈現的巨大反差有關。

早一個十年,指的是上一個世紀結束前的最後一個十年,即從1991年到2000年。此一期間,美國主要是柯林頓執政,在美國歷次民調中,柯林頓似乎總是美國選民心目中最出色的五位總統之一,這應該與眾多美國人民對那一段期間留下的美好深刻印象有關,比如,經過了長期的冷戰,美國終於拖垮了蘇聯,讓蘇聯及整個華約解體;與此同時,美國的財政力、金融力、科技力、軍事力等幾乎無一不臻於巔峰,這應該是美國建國200多年來綜合國力最出色的十年,或者說,是「黃金十年」。萬沒想到,緊接「黃金十年」,一進入新世紀之後的第一個十年卻是挫折不斷的「地獄十年」;公元2000年竟成了美國的拐點。

正由於從「巔峰」一下子跌到了「地獄」,所以2009年繼小布希後接任的總統歐巴馬,在競選時就打出了「改變(change)」的口號,而最主要的「改變」,就是一、終結反恐戰爭;二、修好所有曾與美國有摩擦、有過節的關係;以全力對付GDP已成為全球老二,愈來愈可能挑戰美國霸權地位的中國。此一被稱為「重返亞太」或「亞太再平衡」的戰略,具體操作包括了: TPP(經濟);、對中國建構一個地緣上的「O型」包圍圈(政治);加大對西太平洋的「介入」(軍事)。

然而,不免讓美國尤其是繼歐巴馬上台的川普失望的是,這一套針對中國的重返亞太戰略組合拳效果不如預期:一、TPP被川普自己否定了,但中國卻主導了一個即將談成基本框架的RCEP;二、「O型」包圍圈不但存有缺口,甚至出現了鬆動(菲律賓);與此同時,中國卻倡議主導了一帶一路及亞投行,成功地突圍,甚至未來還有反包抄美國之可能;三、美軍在西太平洋對中國家門口的軍事「介入」,也正面對了中國愈來愈強的「反介入」的對抗。正因為如此,讓川普主政的美國,愈來愈感受到美國的全球霸主地位正面臨到來自中國的衝擊與挑戰,除了高喊「美國優先」、「美國第一」外,還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壓制住中國勢頭。然而中國卻似乎不同於以往美國對付過的所有「老二」對手,中國的潛力更為強大,而且,招式路數完全不同。

除了中國,美國還有不少其他的煩心事,例如一向自豪的美國模式與價值,無論經濟或政治,都面臨各國愈來愈多的質疑;美國與傳統盟友之間,也因為利益與價值的分歧而呈現出愈來愈多的齟齬;甚至在美國的最高權力中心,也開始因為川普在焦慮下的性格與風格而出現了許多矛盾。美國想要走出「地獄十年」,看來並不如意,美國進入的更像是「困窘十年」。

   

民意論壇

海洋基本法 牛刀好殺雞?
周怡∕台灣海洋大學法政系助理教授/聯合報

日前立委與海洋委員會表示亟需制訂海洋基本法,以因應當前的海洋議題。其主要的說法是海委會成立後,更需要基本法來推動海洋事務的上位法源依據,處理特定海洋議題的法源依據。

這樣說法,從好的方面想,政府終於願面對與時俱進的海洋問題;但也不禁回想,自政府宣示「海洋立國」後,我國現有與海洋有關的法律,是否正確且有效提供主管機關執法依據,又或者是現有立法疊床架屋,造成主管機關職權衝突,或是模糊不清,進而影響執法成效?

舉例言,從自詡為「海洋憲法」的領海與鄰接區法、專屬經濟區與大陸礁層法立法以來,相關的法案陸續出爐,如海洋汙染防制法,海岸管理法、水下文化資產保存法,有待完成立法程序的則有海域管理法。與海洋間接相關的法規則有廢棄物清運法、水汙染防治法、野生動物保護法、國家公園法、水域遊憩管理辦法等。這些法案的內容都有其特定之立法目的,提供主管機關處理相關海洋事務的法源依據,也呼應著海洋立國的基本政策方向,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則。

現在又要制訂「海洋基本法」,不論立法通過的版本內容涉及那個行政領域,提供何種事項的法源依據,其最重要的根本問題,是釐清「海洋基本法」與其他法規的關係為何?

換句話說,海洋基本法與其他法間發生衝突,該如何解決?由於基本法與個別法皆立於「法律」之形式,當海洋基本法與個別法間規範出現矛盾時,並不當然得出「海洋基本法」優先適用的結論。若是要修法解決個別法與基本法間之矛盾,又會產生與基本法矛盾之個別法之規定,不因與基本法規牴觸而直接產生失效之結果。此時,不論修法過程將付出的成本,主管機關應如何解釋與執行法律便是問題。

海洋基本法在法制的意義是宣示我國如何落實海洋政策,政府將採取何種行政手段達成政策宣示目標。與個別行政機關功能是否健全,作用法是否足供運用,無絕對關聯。若是以解決個別問題而誤用基本法,不但是牛刀殺雞,機關職權衝突的個案也會愈來愈多,對保育海洋資源枯竭並無及時效益。

孟子離婁上篇提到,「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說明再好的初衷善念,再完備的法律制度,如果沒有釐清法律關係與立法目的,有堅定的實踐決心,則終將走到缺乏貫徹的執行力。

   

電競城市夢 更需配套政策
王福闓∕中華整合行銷傳播協會理事/聯合報

這幾年隨著文化創意被炒爛後,新一波就是台灣要發展有電競優勢的產業強國!然而,如雨後春筍般興起的多媒體、電競相關科系,除拯救一些快倒閉大學科系外,政府並沒有真正思考,發展電競是否符合台灣長期利益,更沒有系統性串聯上下游產業。電競產業化必須面對的是職業賽事等級的挑戰和市場。

這次知名台灣電競大廠,從電腦起家發展至今,在國際上小有聲量,甚至巨資邀請韓星代言,希望穩住亞洲市場。最近卻傳出將調整人事,尤其是電競部分發展不符合預期。另一電腦品牌跨足電競產業,也尚難達國際一線標準;更遑論曾是台灣之光的某牌手機,雖想用VR切入市場,但母品牌卻已看不到競爭者的車尾燈。

電競產業分為三大塊:周邊硬體、遊戲軟體、相關人才。以趨勢看,周邊硬體雖仍以桌機為主,但手機市場發展造成硬體需求改變,崛起的是韓國與中國。而軟體開發和行銷,很早就被美、日、韓主要集團把持,但IP大國中國也不甘屈居人後。最後是研發人才與電競選手,只要努力人人有機會。

台灣並不是沒有專業電競硬體品牌,還有更多長期在代理、研發的遊戲軟體公司。但從桌機到手遊、從娛樂到電競,就是從校園棒球賽到大聯盟的漫長之路。本土品牌的硬體和自行研發的遊戲,國際能見度有限。

不論是主要的電競硬體相關公司或是軟體研發公司,都還是以雙北及新竹為基地。當今天要用台灣這個品牌來打國際盃時,是應該先推出明星陣容,還是由二軍上場,其實很明顯。

筆者曾在幾所大學的多媒體系與遊戲相關科系任教,認真的學生不少,但更多的是基本功不行。硬體需要程式設計、電機電子的基礎能力,遊戲設計更重視美術基本功、故事邏輯與市場行銷概念。甚至要想成為電競選手,就要如同體育競賽般培訓,而不是上課下課打電動。這樣的學生進了職場,只會造成新一波的學用落差。

高雄喊出發展電競城市,事實上電競產業在台灣仍與國際有相當距離;過去曾以舉辦電玩展成為亞洲龍頭的台北市,這些年也節節敗退。並非高雄或其他城市不能以電競作為未來城市發展方向,而是要問到底什麼城市適合且夠條件能發展成電競城市?

如同文化政策,若沒有落地生根的發芽與成長,只是浪費資源與眾人盼望。只要看這些年,台灣的文化創意政策硬是避談中華文化、歷史與典籍,影響了一些橫空出世的文創公司與產品,都有著不上不下的困境。

曾是台灣之光的手機品牌,碰到市場挫敗,仍努力想結合電競風潮,寄託在VR市場翻身。雙A本土電腦品牌的電競發展策略或許沒有錯,但市場競爭是殘酷的,電競終究不只是電玩。每個城市都可以有電競城市夢,但應該先認清自己現在和未來的定位發展。當台灣想用電競產業來拚未來時,更應先想清楚,對人民來說能看到未來的是什麼?至少不是滿街玩手遊的青少年,而是能賺錢養家餬口的工作機會。

   

教宗方濟各中國夢 只是時間問題
張孟仁∕輔大義大利語系主任兼外交/聯合報

繼《華爾街日報》後,大陸官媒《環球時報》引述耶穌會美國分會旗下雜誌《美國》,證實陸梵月底將簽署主教任命協議。儘管《美國》雜誌報導陸梵協商未觸及建交議題,不過,已然讓我方捏出一把冷汗。教宗方濟各真圓了「中國夢」?西方國家與我方政府嚴陣以待,憂心更進一步的發展。

立場左傾的教宗方濟各上任以來,秉持著開放與服務的精神,醉心於開拓歷任教宗難以打入的中國天主教版圖。探究教宗方濟各上任以來的對外政策主軸,就是「對話、和平與扶貧」;其中「對話」的精華,誠如教宗說過,面對牆壁無法溝通,但是扮演橋梁即可順利通行。

教宗的外交理念深植這三個概念,而教廷認為陸梵談判最重要的就是在「對話」,此可從兩例得到明證。

一、教廷國務卿帕洛林今年一月底接受義大利《郵報》訪問時說明「教廷對中國的訊息就是善意,希望能在善意下持續與中國對話,藉此促進天主教會在中國的發展,也促進中國全體人民的福祉和世界的和平。」

二、教宗在六月多接受《路透》專訪時說過,對改善梵蒂岡和北京的關係表示樂觀,儘管「對話是個風險,但我寧願承擔風險,而不對話注定失敗。」甚至追溯到二○一六年教宗接受專訪時,一直都流露出對打開中國大陸的渴望。

面對梵蒂岡內部保守反中共勢力,教宗方濟各不為所動,僅嚴詞澄清不是向中國大陸政權靠攏、出賣信徒等說法。要力阻教宗打開中國大陸的目標,僅是拖長時間的問題,以拖待變,而非全面翻盤。

綜上所述,教廷與中國大陸交好,植基於教宗執意要促成中國大陸天主教會合一,我駐教廷大使館迄今嚴守外交崗位,扮演著稱職的角色。為今之計,除了盡力維護雙方關係屹立不搖之外,靜待教廷內部保守勢力的發展以及來自西方國家的外部壓力,茶壺內的風暴正如火如荼的展開。

   

悼仁安羌戰役最後老兵-英軍上尉真的自認是國軍一分子
王惠民∕國防部後備指揮部留守業務/聯合報

一九四二年在緬甸仁安羌被孫立人的遠征軍解救的英國陸軍上尉費茲派翠克,日前辭世了。

民國一○二年三月廿七日,九十四歲的費茲派翠克已是仁安羌戰役唯一仍然在世的老兵,與夫人親赴忠烈祠祭悼。

武官陪同上尉伉儷蒞臨,備妥人工手紮的西式憑悼花圈以軍禮相迎,正面條幅書寫上尉的名銜,由兩位儀隊禮兵弟兄扛起前導,進入殿區致祭。

正面大殿高挑莊嚴的氛圍尤顯肅穆,上尉開始微抖,堅持推開扶持,受恩無以回報的情懷已等此刻多年。進入大殿前,上尉虔敬地對著國民革命烈士靈位總牌位,行舉手最敬禮,當年仁安羌之役獲救的經過在眼目中流轉著。那救他脫離戰俘營的國軍戰士,也許不單是眼前將自己乾淨衣物撕裂成條狀為他包紮的人;也不僅是自己忍餓,卻將所餘糧食先餵飽七千以上俘虜再說的伙房兵;有一群沒被看見的國軍戰士,應該在戰役中都已死去;長年午夜夢迴的牽掛,如今大夥終於要團聚了。

俯首伸手撫觸花圈後停滯不動,靜謐無聲的大殿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響。超過七十年了!此刻默哀實不急著喊「禮成」。上尉正為此而來,戰場的袍澤們也等候多時,彼此魂魄相交、無盡思念、經久難止、不忍再離。這裡每個牌位上的名字,以身軀性命回應著時代需求,之後就不再言語。這裡從沒有為何、為誰的疑問,不分階級的烈士們,每個都是實踐家。

往武人烈士祠的迴廊上,上尉說了默哀時的心思:死後想要入祀忠烈祠,要中華民國軍人扶棺,棺木上要覆蓋中華民國國旗。我回應說:為國家在戰場陣亡的人才能入祀忠烈祠;您是活的歷史與見證,一定會長命百歲。謝謝您對中華民國的支持及對國軍的熱愛。

滇緬路戰役全程,國軍官兵犧牲不斷,戰俘營內殉職的齊學啟將軍靈位已先恭請奉在案上。在對著齊將軍靈位前鞠躬致敬時,彷彿時空交錯,頓時哀敬泉湧;一個原來應死的盟軍戰俘,被救出戰俘營後活著返家,對著一位陪伴受傷袍澤不離不棄一起被俘,卻在戰俘營遇刺殉難的中華民國將領致敬;一個活著站在這頭、一個走了奉在案頭。上尉真的認為,二戰後的餘生是中華民國給的,且自己是國軍的一分子。

百年歷史,不過三至四代,所見實係烈士鮮血,遺族淚水與每位同胞暨袍澤汗水,所以鑄成。歷史的眼目同樣檢視著今日所為,只有持續透過教育才能傳承價值。二戰結束,上尉終生以見證者身分,用愛與誠實還原國軍血、淚、汗的史實。派翠克告訴我的願望,已不在於達成與否的期待;重在他曾在這塊土地上,所留下真摯熱誠地見證足跡。

願國家友人前輩費茲派翠克上尉暨烈士們都得安息、願遺族得安慰!

   

資訊人權 手機上網就該吃到飽
胡永崇∕資深教育人員(屏東市)/聯合報

十六日民意論壇「行動上網 何必吃到飽?」一文,認為手機流量未必要吃到飽,若作流量限制反而可讓使用者適時減少手機應用。不過,筆者有不同看法。

筆者認為資訊化及資訊快速流通爆發時代,手機應用已是目前多數人不可或缺之生活工具,手機使用者本該自我管理,而非以流量限制強迫其減少使用。事實上,許多人使用手機是在處理日常公私事務、獲取資訊、交換訊息等,因此,手機上網已是多數現代人生活應用與資訊來源之代名詞,藉由流量限制以限縮資訊獲取量,或藉由不同資費方案對資訊供應量強加分級,已是一種資訊人權限縮或資訊人權不公平待遇之象徵。

事實上,筆者相信以目前電信公司之技術與設備而言,流量與資費之分級只是一種商業行銷模式,電信公司並不致因高流量或吃到飽而需大幅增加設備與技術之支出,縱然因而需增加支出,也是電信公司應自行吸收,而非轉嫁消費者。以往許多網路郵件信箱、網路相簿、電腦上網等,也都設定容量限制,目前還有此種限制容量或流量的網路電信公司嗎?他們取消流量或容量限制有因而虧損倒閉嗎?他們可以取消流量或容量之限制,為什麼同屬電信業之手機電信公司,一定要藉商業行銷對資訊使用量強加分級呢?讓大家在資訊使用量處於公平地位,無需時時擔心超出流量限制,有那麼困難嗎?

   

聯合筆記∕居禮夫人也要轉型正義
林河名/聯合報

教育部課審大會討論十二年國教自然科學領域課綱,通過未來呈現發展史時,必須涵蓋不同族群及性別平等概念。有課審委員舉例,「居禮夫人」應回歸本名,而不是以附屬式稱謂出現在教科書。有人認為這是進步的做法,但也有人擔心矯枉過正,「居禮夫人」會不見了?

由於輿論有不同看法,教育部隔天馬上緊急澄清,強調會以國家教育研究院翻譯為主,「居禮夫人當然是居禮夫人」。但國教院昨天又表示,將全面檢視外國學者姓名翻譯,以符合課綱「落實性平教育、破除性別刻板印象」的精神,形同「打臉」自我退縮的教育部。

「居禮夫人」的正名風波,其實也挑戰我們的因循故舊與習焉不察。例如,有高中老師認為自然課綱討論性別議題「不是太重要」,也有老師擔心像居禮夫人這樣著名的科學家「若換名字,學生可能不熟悉」。然而,性別平等已是普世價值,豈能因社會人文或自然科學有所區別?而且正名不等於改名,還其本來面貌,不也是科學最強調的「求真」精神嗎?

事實上,出生在波蘭的她,波蘭名為瑪麗亞.斯克沃多夫斯卡-居禮(Maria Skłodowska-Curie),一般教科書也用瑪麗.居禮(Marie Curie)來介紹她的事蹟。儘管她與先生皮耶.居禮(Pierre Curie)一起獲得諾貝爾獎,稱作「居禮先生」及「居禮夫人」也有助區辨兩人,但好記、好叫之餘,仍不該忽略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絕非僅附屬於先生。

科學史上還有一位「布爾夫人」(Mary Everest Boole, 1832-1916),她的先生布爾(George Boole)正是發明「布爾代數」、作為現代電腦運算基礎的英國數學家暨哲學家。

「布爾代數」以數學和邏輯的結合改變世界,固然成就非凡,但布爾夫人也是一位自學有成的數學家,可惜當時年代並不允許女性取得學位或在大學任教,她只能在圖書館工作。儘管如此,她仍展現對數學教育的熱情,所著「代數的哲學與趣味」一書,既讓現代歷史家一窺廿世紀初期數學教育面貌,也使她成為現代女性主義者眼中的楷模。

同叫瑪麗的「居禮夫人」及「布爾夫人」,或因時空、或為便利,都被喚作「某某夫人」,但她們的成就與貢獻,難道不值得以本名傳世?即使目前仍然有人選擇冠夫姓,但不可否認,現今早已不是「以夫為貴」的時代,過時的名稱也需要轉型正義。就算「居禮夫人」一時難以改口,切莫忘了她是獨立的個人。

   

科學女巨人 重點不在名字
陳志今∕旅英僑民、劍橋大學博士(/聯合報

近日課審會委員因舉例要將居禮夫人正名引發討論,而國教院為了緩頰,也進一步要求將全面檢視外國學者譯名。在筆者看來,課審委員初衷無非是想強調女性科學家在歷史上的偉大貢獻,可惜重點錯置。

想必大多讀者都認可居禮夫人的功成名就,但對於她原本的姓在這件事情之前卻一無所知。許多科學家名字冗長又難記,這讓筆者想起,在劍橋大學部選修科學歷史時,筆者曾向指導教授提出疑問:若考試時這些科學家名字拼寫錯誤,是否會被扣分?教授回答令人印象深刻,「只要我們考官認得出你指的是誰(錯得太離譜也不行),拼錯不是問題。」還附加一句「我們又不是在考英文考試!」

沒錯!我們不是在考英文考試,也不是在考英文姓名翻譯,而是在考學生是否知曉這些科學家的貢獻。在我們討論居禮夫人正名時,絕大多數的討論都忽略她對放射線,乃至於現在吵得沸沸揚揚的核能發電,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這才是課審會、國教院以及教育部該探討的重點,不是嗎?尤其是女性科學家常常在歷史上被忽略,甚至被遺忘在重要科學獎的頒獎台上!

這些女科學家近年來總算獲得某種程度的正義。舉例來說,對DNA雙螺旋結構做出X光分析,卻在能得諾貝爾獎前去世的羅瑟琳.富蘭克林女士,英國倫敦國王學院將她生前工作的系所以她命名。發現脈衝波的波乃爾女爵士,在諾貝爾獎將獎項頒給她的指導教授(而非發現者的她)超過卅年後,獲得英國今年頒發的創新獎,獎金甚至比諾貝爾獎高出一倍。為什麼這些在歷史上成就不亞於居禮夫人的女科學家都沒被寫入台灣的教科書裡呢?

想必課審會委員同意,他們的目的是彰顯女性科學成就。那筆者冀望他們不要執著於譯名本身,甚至要能超越歷史高度和政治紛爭,介紹中國共產黨治下知名女科學家,像是發現青蒿素治療瘧疾的屠呦呦,是第一個得諾貝爾醫學獎的華人女性。若課審會能採用這些人物,才能確確實實教導我們的下一代:無論你是什麼出身,是男是女,你對世界的(科學)成就都將被記住!

   

西風壓東風 沒和平協定的文金三會
蔡增家∕政大國關中心研究員/聯合報

眾所矚目的第三次南北韓領導人高峰會,於昨日結束第二輪的正式會談,文金兩人依照往例發表「平壤共同宣言」,而不同於「板門店宣言」的框架協議,這次多了終結軍事敵對的行動綱領,也有別於「板門店宣言」的宏大願景,這次加入了解決離散家庭的現實元素。

從議題上來看,與過去「板門店宣言」相同的是,這次仍聚焦在北韓無核化問題,而北韓為了表達對無核化的十足誠意,還加碼同意願意在國際專家的見證下,永久關閉東倉里衛星發射設施以及寧邊原子能研究中心。

但與「板門店宣言」不同的是,眾所期盼的兩韓和平協定突然不見了,只留下青瓦台片面宣布結束南北韓戰爭狀態,在欠缺美中大國的認證下,終戰協定注定將只是兩韓之間的口頭聲明。

由此可見,西風壓過東風,在美國的壓力下,無核化議題遠勝於兩韓和平協定,儼然成為這場峰會的主旋律。而在近期北韓無核化進程停滯的情況下,兩韓和平協議,取代對北韓實施最嚴厲的經濟制裁,一躍成為美國限制南北韓發展的緊箍咒。

表面上看,這次峰會中,南北韓簽署軍事協議,撤離南北分界線一公里內警戒哨,並在黃海及日本設立八十公里非軍演區,大幅緩和雙方緊張關係,南韓也計畫重啟關閉多時的開城工業區,並開通越過卅八度線的南北縱貫鐵路,為今後兩韓統一邁出一大步。

但實質上,在沒有駐韓美軍的同意下,南北韓間任何軍事協議,都彷彿只是紙上談兵,沒有任何政治約束力。其次在聯合國沒有鬆綁對北韓的經濟制裁下,南北韓間任何經濟合作,也都只是海市蜃樓,反而一再地挑戰美國的政治紅線。

從這次文金三會也可看出美朝兩國在無核化議題上的歧見,北韓希望階段性的去核化,也就是當北韓進行任何的無核化措施,美國就必須要部分解禁對北韓的經濟制裁,同時還要同意兩韓簽署和平協定,來保障北韓政權的安全與穩定。

但從美國的視角來看,北韓這次雖然提出無核化的具體進程,然而,對美國來說,這只是切香腸式的片面去核,距離完全地、可驗證的及不可逆的目標,仍然有一段距離,在這種情況下,美國當然不希望兩韓在北韓尚未完全去核的情況下,便簽署和平協定。

由此可見,在美朝的政治角力下,這場文金三會,將再次成為川金會二會的會前會,只是,在北韓無核化的歹戲拖棚下,美國似乎已經逐漸失去耐心,美國對北韓這次的讓步買不買帳,將成為川金二會能否成行的關鍵。

而穿針引線的文在寅,也開始出現邊際效應遞減,國內民意不再捧場的窘相,這讓文在寅的統一大夢頓時褪色。這場文金三會,將注定只是一場沒有贏家的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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